
宋江下令林冲对阵史文恭股票配资门槛,林冲想起师父周侗的教诲:“你师兄史文恭,虽心术不正,但枪法在你之上。若想胜他,回马枪或有三分机会。”
三成是什么概念,七分得输,林冲握着那张军令,手心有汗,他明白这个数。
宣和二年(1120年)深冬,梁山泊中军帐外的旌旗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,帐内昏黄的灯火压着满室沉郁。距晁盖带兵攻打曾头市中箭身亡,已过去整整两月,山寨上下复仇的呼声从水寨传到旱寨,从未停歇。这日宋江升帐议事,扫过阶下众头领,最终将先锋令箭递向了林冲。
军令攥在手里时,糙硬的麻纸边缘硌得指腹发疼。纸上只有简短一行字:“明日阵前单挑史文恭,务斩其首,以祭晁天王灵位。”墨色沉黑,像压了千钧重量。林冲躬身接令,退到帐角时,才察觉手心早已沁出冷汗,把纸角洇出一圈浅淡的湿痕。
他不由得想起少年时拜师周侗的旧事。《宋史·岳飞传》中明确记载,周侗是汤阴一带知名的箭术高手,少年岳飞曾登门求学,尽得左右开弓的绝技;周侗离世后,岳飞每逢初一十五,都要变卖随身衣物换酒肉,到恩师坟前祭拜,拉弓连射三箭才肯离去,这是后世公认的史实。
而在河北、山东的武人圈子里,更流传着周侗早年在东京御拳馆授徒的说法,说他枪法冠绝京师,最早收的大弟子便是史文恭,林冲入门晚了三载,自始至终都唤对方一声师兄。
史文恭的枪法,林冲是亲眼见过的。当年在御拳馆演武场,师兄一杆枪使得风雨不透,连周侗都曾点头赞许,说这份悟性,同辈里难寻第二个。可史文恭心术不正,私下把师门枪法传给地方豪强换取钱财,还克扣弟子的月例钱,事发后被周侗一怒之下逐出师门。
临走那天,史文恭跪在演武场门口不肯走,周侗闭门不见,只让林冲带话出去:“枪法是用来立身的,不是用来钻营的。你走了这条路,日后迟早栽在枪上。”
可私下里,周侗却单独跟林冲交了底。那是个夏日的傍晚,师徒俩在演武场练枪歇凉,周侗擦着额角的汗说:“你师兄性子走偏,可论枪法精纯,你终究差他一筹。他出手狠辣,敢打敢拼,又熟稔各家枪路,正面硬碰硬,你赢不了他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冲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真有对上的那天,别硬拼。诈败引他追击,用回马枪。这一招你练得最熟,趁他轻敌冒进的瞬间出手,或有三分胜算。”
三分。林冲在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个数字。三分胜算,便是七成要输,甚至可能直接死在对方枪下。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生死:从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的安稳日子,到被高俅陷害刺配沧州,再到风雪山神庙手刃仇人被逼上梁山,哪一步不是踩着险过来的?
可从前都是被逼到绝路的死战,退无可退只能拼命;如今他是梁山的马军五虎将,身后是数万兄弟,身前是杀害寨主的仇敌,这一仗,他输不起,梁山更输不起。
他也清楚曾头市的底细。宣和年间,辽朝日渐衰落,女真部族在北方迅速崛起,不少金人南下进入宋境,在山东、河北一带聚族而居,修筑堡寨,习武自保。
曾头市的曾长者便是女真族人,手下五个儿子号称“曾家五虎”,又花重金请来史文恭做总教头,整座村寨墙高壕深,兵甲充足,名义上是地方民团,实则与北方女真势力暗通往来,屡次劫掠梁山的粮草商队。
晁盖当初发兵攻打曾头市,表面是为了被抢的照夜玉狮子马,实则是要拔掉这颗嵌在梁山眼皮底下的钉子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两军在曾头市外的旷野列开阵势。北风卷着黄沙刮过战场,遮得天日都成了昏黄色。史文恭一身银白铠甲,骑在那匹照夜玉狮子马上,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,看见林冲拍马出阵,先是挑眉笑了一声,声音隔着风传过来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林师弟。怎么,宋江帐下没人了,派你过来送死?”
林冲没有答话,手中丈八蛇矛缓缓抬起,矛尖迎着风,微微颤动。他握矛的手掌心还带着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师父当年教回马枪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里:老人持枪站在演武场中央,转身、拧腰、抖腕,枪尖像一道寒光窜出去,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“回马枪的关键,从来不是枪快,是骗。”周侗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,“要让他笃定你败了,笃定你跑了,他才会放下防备追过来,你那三分机会,才真的是机会。”
阵前战鼓轰然敲响的瞬间,林冲双腿一夹马腹,提着蛇矛直冲过去。他知道自己只有三分胜算,知道这一枪刺空的后果是什么,可他更清楚,身后立着的是梁山的杏黄旗,是晁天王的灵位,是千千万万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在旷野上,蛇矛与画戟撞在一起,溅起细碎的火星。林冲眼神一沉,借着交手的力道拨转马头,佯装败走。他握着蛇矛的手紧了紧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就这三分机会股票配资门槛,他必须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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